朱雄英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等老朱那股气吞山河的亢奋劲稍微压下去一点,他才不紧不慢地再度开口。
“爷爷,这硬件有了。孙儿还有一件事要办。”
“讲。”老朱大手一挥。
“铁路的规制、沿途站点的选址、运费分级章程。牵涉江南北地的银钱往来太多太杂,现有的六部,哪一个都啃不下来。”
朱雄英条理分明,“孙儿想在内阁之外,单独设一个‘铁道司’,直接归太孙府直辖。这第一任的督办,孙儿心里已经有人选了。”
老朱眼皮一抬:“你要拔谁?”
“夏元吉。”
此时。
正坐在户部大堂里,苦哈哈地陪着太子朱高炽啃烧饼对烂账的夏元吉,猛地打了个大激灵。
“他的算盘打得跟高炽有的一拼。并且这为人处世、钻营人情世故的本事,更是甩开寻常老儒生十八条街。”
朱雄英嘴角露出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商路上的弯弯绕绕、怎么拔这帮商人的毛,他全懂。修铁路不是两军对垒,是做国家买卖。这路修好赚回来的过路费,能抵大明百万军费。得用商贾的脑子去把这盘账经营活了。”
老朱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,把夏元吉的家底和行事作风盘了一遍。
“行。”
老朱点头同意了,但立刻收敛笑意。
“咱丑话说在前面。这盘棋太大,夏元吉要是扛不住外头的压力,高炽就得亲自顶上。这么捏着大明命脉的玩意儿,只有捏在自家人手里,咱睡觉才踏实。”
朱雄英看着老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鹰眼。
老爷子哪都好,就是护犊子、疑心重。
到头来,天下大盘还是只信老朱家自己人的血脉。
爷孙俩站在这喷吐热汽的钢铁巨怪前,刚刚敲定这盘通天蓝图,满腔谋国的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然而,没等这股热气平歇。
院墙外,朴不花嘶吼,猛地撕裂皇城的静谧。
“八百里加急!御前绝密战报!挡路者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