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隔着岛打?"
"定海号吃水深,窄水道进不去。但不需要进去。"庄德的声音极稳。
"护卫舰从正面堵住水道口。定海号绕到度岛外侧。开花弹的射程够,越过岛脊吊射,直接砸进水道里。"
他用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。
"他们的船挤在里面。想跑?往外冲正好撞上护卫舰的炮口。不跑?等着挨炸。"
"他们的炮打得到定海号吗?"
庄德冷笑。"前膛旧货。有效射程一里出头。定海号在两里外开火,他们的炮弹飞到半路就乏了。"
"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?"
"有。"庄德伸出一根手指。"祈祷。"
朱高煦仰头大笑了三息。
笑完,他猛地收住。目光落回伊东祐尧身上。
"你的斥候,能给本王的舰队带路?"
伊东祐尧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整个人往前一扑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"罪臣的斥候在平户外海跑了三十年。每一块暗礁、每一条暗流,闭着眼睛都能数清。"
他抬起头。那张满是晒伤和泥垢的脸上,两只眼睛烧着极其决绝的光。
"罪臣不求赏。只求殿下一件事。"
"讲。"
"罪臣带来的五千人。没砍旧主的头,没卖主求荣。他们跟广场上那帮畜生不一样。"
"罪臣请殿下给日向伊东家一个上阵的机会。不要军饷,不要编制。打完这一仗——"
他咬了咬牙。
"殿下只需记住一句话。日向伊东家,是自己站着走进来的。"
朱高煦盯着他。
帐内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三息。五息。
朱高煦弯下腰。
他没叫人扶。亲手攥住伊东祐尧的胳膊,一把将这个跪了一天一夜的老头子从地上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