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色库松开脚。
千户瘫在地毯上,大口喘气双目失神。
额勒伯克汗弯腰,捡起掉在脚边的大马士革弯刀。
刀柄上有汗。
他的手刚才抖过。
现在,不抖了。
“大汗。”
“咱们不能再带着大车走了。”
“点一万最精的马,护着您进阿尔泰山。”
“剩下的人,由我挡蓝玉。”
捏怯来猛然抬头。
“我也去断后。”
话出口,他自己先愣一下。
他这辈子最怕死。
怕冷,怕饿,怕明军火器,怕蓝玉那条杀人不眨眼的老疯狗。
可到了这一步,怕死这件事,反倒没了用处。
额勒伯克汗看向车厢外。
隔着厚毡帘,能听见孩童哭声,妇人叫骂声,老牛拉车时肺腔里的粗响。
几十万人的王庭,被恐惧,饥饿、大明火器,挤成一团乱麻。
再往前,就是阿尔泰山。
山路窄。
车进不去。
老弱走不快。
蓝玉在后。
朱棣在侧。
大明不再是过去那个缩在长城后面挨打的南朝。
额勒伯克汗把弯刀推回鞘里。
“传本汗令。”
车厢里所有人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