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代表大捷的红旗。也不是代表商贸的黄旗。
是一面纯黑的底子。
中间用金线绣着一条没有角的蟠龙,龙嘴里死死咬着一把往下滴血的横刀。
大明军方最高级别警报——“天裂”。
这面旗子,刘麻子当兵三十年,只在兵部最深处的绝密图册上见过一次。
意思极其简单粗暴:事关国本,挡路者死,无视一切军政衙门,直达天听。
刘麻子头皮当场炸开,脊梁骨窜起一股直冲脑门的寒气。
他转过身,连滚带爬扑向塔顶那口重达千斤的铜钟。
抄起包着铁皮的撞木,不要命地往钟身上撞,虎口震裂出血都毫无察觉。
当——!
当——!
当——!
钟声急促、沉闷。
九下一轮,连撞三轮。
整个刘家港几十万人的喧闹声,被这二十七下钟声,硬生生的压制下来。
栈桥上跳脚的管事闭了嘴。
卸货的力工停了手。
几十万双眼睛,惊恐地望向瞭望塔。
衙门二楼。
张衡手里的茶盏没拿稳,直接砸在地上,碎瓷片混着滚水溅了一地。
“二十七下震天钟……”
张衡面皮瞬间煞白。
他一把扯开官服领口,大声叫喊起来。
“传令水师营!”
“把港口主航道给我清出来!一炷香之内,主航道上要是还有一块漂着的破木板,老子被砍九族之前,先把你们全家老小活劈了!”
副官连滚带爬冲下楼。
平静。
偌大的港口,陷入死一般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