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沙哑。
他不跪。
这是朱雄英定的规矩——替天行道者,只拜真理,不跪权贵。
然而。
“噗通!”
没有任何预兆。
王简身后那五个汉子,直挺挺地砸在坚硬的金砖上。
没用手撑。
直接拿脑门,狠狠撞向地面。
“咚——!!”
这一声闷响,比刚才神机营的铁靴声还要沉,还要疼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下都带着要把脑浆子磕出来的决绝。
黑红的脑门瞬间血肉模糊,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,混着脸上的泥灰,狰狞,却又神圣得让人不敢呼吸。
为首那汉子浑身发抖,用那口浓重的陕北嗓子,嘶吼:
“大明……凤阳府……走卒张三!!”
“给……给朱皇爷……磕头咧!!”
声音粗鄙,刺耳。
“大明……苏州府……行脚李四……给皇爷磕头!!”
“大明……北平府……佃户赵六……给皇爷磕头!!”
一声接一声。
没读过书,不懂什么“圣躬金安”。
他们只知道,这辈子终于见到那个给穷人做主的皇爷。
“当啷!”
朱元璋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。
这个刚才还在骂娘、踹银子、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,此刻红眼圈。
他甚至没顾得上踩空,踉踉跄跄从御阶上冲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