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猛然转头,一把薅住蓝春的护腕,劲头子大得吓人。
“算清楚了没?到底算清楚没?”
蓝春苦着脸,有些无奈:“我的爷,这半个月您觉都不睡,算盘珠子都快磨平了。”
“黄金一百二十万两,白银八千万两。”
“按照太孙的规矩,那三成……”
朱高炽那双被肥肉挤在一起的小眼里,猝然冒出一团极其骇人的绿光。
“两千四百万两!”
他扯着嗓子吼了出来。
“那是给这几千个兄弟分的!这是多大一笔财?”
他手指在半空胡乱点着,拨弄着无形的算盘。
“大发了,这波真的赢麻了!”
“蓝春,你给我听好了,进港之后,必须让你的人把甲板封死。”
“要是不派人死守着,这帮弟兄能当场把这宝船给拆了分红!”
蓝斌在一旁嘿嘿一笑,满是狠劲。
“借他们个胆子,谁敢动太孙的船,老子先送他去投胎。”
“不过世子说得对,这银子进库房的那一刻,才是真的踏实。”
蓝斌闭上眼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已经嗅到了那种冷冽的、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金属香味。
那是白银的海洋。
……
刘家港。
这座以前只管着漕粮运转的海港,如今已经变成一个怪物。
码头上,人头攒动,压抑的喧嚣让让人透不过气。
几十万个劳力、商贩、挑夫,在那一望无际的栈桥上汇成人海。
“嘿哈!嘿哈!”
赤着脊梁的力工们喊着号子,板车的木轮子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沟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