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石见总督府的大厨拿手戏,皮儿酥得一碰就碎,油汪汪的招人疼。
他扯下一只鸡腿,嘴巴一吸,光秃秃的骨头就飞出来。
还没等他咽下去。
海浪一个猛烈的颠簸。
朱高炽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撤了个干净,先是白得跟纸糊的一样,紧接着就开始泛青。
他扶着特制的扶手,整个人直接瘫在船舷上。
“哇——”
刚才那根金贵的鸡腿,连同他在石见攒下的那点酒气,一股脑吐进东海,全喂鱼。
“殿下,您这肠胃,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您留。”
蓝春冷不丁冒出来。
这位凉国公的大公子,现在皮肤黑得发亮,分明是在炭火里滚过一圈的模样。
他那一身板甲擦得锃亮,腰间挎着的佩刀随着走路叮当作响。
这种动静,是大明新式军官最狂热的节奏。
“帕子。”
蓝春随手甩过一块浸冰水的冷帕。
蓝斌跟在后头,手里还拿着那个真皮包边的单筒望远镜。
“春哥儿,我就说世子爷这病没治。”
蓝斌笑出声,这语气里全是战场上磨出来的铁瓷味儿,没那么多尊卑客套。
“他在岛上这半年,算账比谁都凶,吃肉比谁都快。”
“我看那石见银山的产出,起码得有十万两,变成了他肚皮上这身膘。”
朱高炽擦了把嘴,虚晃着指了指蓝斌,嗓子眼还在发酸。
“你们……懂个屁。”
“我这是……为国分忧。”
“你知道大堂哥给我的那个算盘,珠子都快打飞了吗?”
朱高炽吃力地直起腰。
摇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,眼看着就要塌。
“蓝大将军,你们杀人那是力气活。”
“我这动脑子的,才是耗损阳寿。”
他指了指脚底下。
“这舱底下的银子,每一两上头都刻着我朱高炽流过的冷汗。”
提到了钱,朱高炽眼中绿光大盛,连晕船的劲头都给压下去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