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儒陶安。
这个平日里最是温良恭俭让、连大声说话都感到有辱斯文的保守派。
当下。
陶安没打伞。
白发湿透,披散在肩头。
他身后,跟着八百名国子监的监生。
全员缟素。
腰间没挂玉佩,全绑着一条粗糙的白布带子。
那是送丧的打扮。
“陶老头要干什么?”
朱元璋眯起眼。
只见陶安往前跨出一步。
他没有跪。
他伸手,一把将身上那件代表大儒身份的澜衫扯成两半。
嗤啦!
“陛下!!”
陶安仰天咆哮。
那声音,哪还有半点文人的软糯?
全是宁为玉碎的凄凉。
“太孙遭难,圣道受辱!”
“贼寇马蹄所至,华夏文明便是焦土!”
“这些学子,十年寒窗,读的是圣贤书,学的是做人礼!”
“现在,不读了!”
陶安转过身。
对着那八百名一脸悲愤的年轻人,振臂一呼。
“圣人云:朝闻道,夕死可矣!”
“此时此刻,战死的燕王,被辱的宁王,还有以身殉国的太孙殿下,就是咱们的‘道’!”
“脱掉这身袍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