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在救自己的荣华富贵。
但这股子为了保命爆出来的疯劲,却比任何忠臣的豪言壮语都要真,都要硬。
“陈迪。”
朱元璋点名。
陈迪原本缩在人群后头,听到这一声。
他连滚带爬地挤到前面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在。”
陈迪那张平时用来教化士林的脸,现在全是青紫色的绝望。
“你那本‘里子’账册呢?”
朱元璋声音沙哑。
“带……带来了。”
陈迪从怀里掏出个防水的油纸包,双手举过头顶,抖得厉害。
“陛下,陈家在江南的粮仓,还有私藏的三万石稻米……全捐。”
陈迪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他咬着牙。
“只要大军不退,只要太孙殿下……哪怕还有一线生机,陈家愿散尽家财,供全军一月口粮!”
为什么这么大方?
因为朱雄英答应他的“天竺公爵”头衔,那是他陈家以后翻身当祖宗的唯一机会。
一旦大明北境塌了,他那些“隐田”转眼就会变成鞑子的马场。
这种透心的痛。
这种断后路的恨。
让这群老狐狸变成金陵城里最坚定的“主战派”。
“皇爷……”
秦逵凑在朱元璋耳边。
“城门口……那帮读书人,也要疯了。”
朱元璋顺着秦逵的手指看去。
午门一角。
那是大儒陶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