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刀,没有鞭子。
那是一只脏得看不出肤色、指甲缝里全是血泥的大手。
手掌摊开,掌心托着一块沾了土的麦芽糖。
琥珀色的,透着光。
“别……别怕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朱雄英跪在全是碎石的废墟上,膝盖被硌出血也毫无知觉。
那是人吗?
那是两具会呼吸的骷髅。
眼窝深陷成黑洞,颧骨高耸,身上裹着发黑发臭的烂棉絮。
而那个才八岁的孩子,手里那块尖石头,已经刺破喉咙的皮肉。
血珠滚落。
那眸子里的狠厉、绝望,和城墙上被钉死的任亨泰,一模一样。
这是根。
这是大明的骨血。
朱雄英心脏被揪得生疼,疼得喘不上气。
他往前挪一寸,手抖得拿不住那块糖。
“我是……我是你孙叔叔的朋友。”
朱雄英拼命想挤出一个笑,五官却扭曲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他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“他说……欠你们一顿席,让我给补上。”
孙叔叔。
这三个字一出。
当啷。
染血的石头掉在砖上,脆响刺耳。
那口气,散了。
所有的坚强、早熟、伪装,全都散了。
“孙叔叔……”
大宝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,嘴一张,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。
“哇啊啊啊啊!!骗子!!你是骗子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