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突然站起身。
“他把生机留给了孩子,自己站在外面,等着被那群畜生撕碎。”
“他在赌。”
“他在赌大明没亡!他在赌孤能打回来!赌孤能在他这苦心经营的活人冢烂掉之前,站在这儿!!”
砰!
朱雄英一脚踹在那块磨盘石上。
纹丝不动。
“起开!!都给孤起开!!”
李景隆疯了。
他扔掉刀,冲上来用肩膀死死顶住石头的一角:
“快点!都他妈给老子快点!给老子轻点!别搞出大动静!里面要是还有人……经不起吓!!”
“是!!”
狭窄的甬道里,几十名锦衣卫齐刷刷卸掉铁甲,只穿着单衣。
这就是一场与死神的拔河。
没有工兵铲。
所有人都在用手搬,用肩膀扛,用牙齿咬。
指甲翻卷了,没人哼一声;
手指磨烂了,在衣服上蹭蹭血继续搬。
这是一座坟。
但没人知道,里面埋的是尸体,还是大明最后的希望。
……
墙内。
黑。
完全的、黏稠的、和埋在棺材里那种让人喘不上气的黑一样。
时间在这里是死的。
没有白天,没有黑夜。
角落里,铺着几层早已发黑发硬的棉絮。
那是孙德胜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,上面原本带着浓烈的血腥味,但现在,连血腥味都闻不到了。
只剩下一股尘土味,还有死亡发酵后的霉味。
两团小小的黑影,缩在棉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