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声音发闷:“斥候摸过了,守军三千,全是纳哈出部的嫡系,正宗的北元看门狗。”
朱雄英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穿透黑暗,落在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关楼上。
城楼上飘着北元的狼头旗。
城墙下,密密麻麻挂着几百具干尸。
全是战死的大明守军。
扒光了衣服,倒吊在墙上,如同一串串风干的腊肉,风一吹,尸体碰撞,发出沉闷的动静。
朱雄英策马,再近一步。
视线越过那些兵卒,定格在关楼最高处。
那里单独挂着一个人。
没倒吊。
是用手腕粗的长铁钉,分别钉穿了手掌、脚踝和喉咙,硬生生钉在城砖上!
破烂的绯红官袍在风里乱舞,官帽没了,花白头发如乱草。
他被摆成了一个屈辱的跪姿,面朝北方草原。
干瘪的胸口上,用黑血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:
汉狗顺从。
“那是……”
李景隆身子骤然一僵。
他一把扯下青铜面具。
“那是……任亨泰?”
李景隆声音满是震惊。
礼部尚书,任亨泰。
那个在朝堂上最讲究体面,连衣服褶皱都要抚平,动不动就跟李景隆讲“礼义廉耻”的倔老头。
如今,如死狗般被钉在墙上。
不仅是杀人。
这是把大明的脸,把汉人的尊严,撕碎了踩在泥地里,还撒一泡尿。
“自从孤把他贬到北平。”
朱雄英声音似在说家常话:
“孤还想着,仗打完了去接他。老头子年纪大,受不得风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