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能狂笑,手里的大刀拍着城墙砖:“来啊!鬼力赤!你的人不是多吗?老子这儿的石头和热汤管够!咱们看看谁先耗死谁!!”
这根本不是打仗。
这是一场装备精良的正规军,对一群陷入绝境、只能靠肉体冲击的野兽的单方面屠杀。
从日出杀到日落。
北平城墙下的尸体,已经堆到半个城墙高。
最下面的一层早就被踩烂了,流出来的血把护城河都染成了黑色,粘稠得流不动,活像一河的死油。
……
天黑透了。
鬼力赤终于吹响收兵的号角。
不是他心疼人命,是实在冲不动。
这三十万人饿着肚子,又被这一通火药金汁招呼,那股子疯劲儿一过,恐惧重新占领高地。
北平城头,也是一片狼藉。
虽没被破城,但那种高强度的砍杀,让所有人都脱力瘫在地上。
朱棣靠坐在城楼的柱子下,那身白色的单衣早就难辨本色,全是发黑的血硬块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,跟穿了件铁衣似的。
他双眼发直,死死盯着手里那把雁翎刀。
刀口崩得跟锯齿一样,废了。
“王爷。”
一声轻唤,透着一阵好闻的药香味,硬是冲淡了四周刺鼻的血腥气。
朱棣没动,眼珠子甚至都没转一下。
直到一只温热的手,轻轻覆盖在他那双满是老茧和干血的手背上。
朱棣浑身一震,下意识就要抽刀砍过去。
“是我。”
声音静气。
朱棣抬头。
是徐妙云。
这位平日里端庄贤淑的燕王妃,今天没穿那些繁复的宫装,而是穿一身紧致的皮甲,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,插着根木簪子。
她脸上还沾着一块灰迹,袖口挽得老高,露出的手臂上竟然缠着还在渗血的布条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?”朱棣嗓音透着责备,更夹杂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