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多少?”朱棣嗓音哑得像破锣。
“不算当炮灰的奴隶和流民,三十万正规军打底。”姚广孝站起身,那身沾着油污的僧袍被腥风吹得猎猎作响:
“看来鬼力赤是想一口气吞了咱们。”
朱棣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“吞?也不怕崩碎了他满嘴牙!”
他抓起雁翎刀,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。
“咱们城里还有十万弟兄,粮仓里的米够吃一年,滚木礌石堆得比山高。就算是耗,老子也能把他耗死在城墙根下!”
朱棣的底气就在这儿。
他不是没准备,北平城高池深,只要大宁卫那边不出幺蛾子,这仗有的打。
“只要十七弟在大宁卫顶着侧翼,鬼力赤就不敢把牙口全崩在咱们这儿。这局棋,还是活的。”
提到朱权,朱棣眼底闪过一丝忧虑,但很快被凶狠掩盖。
楼梯口突然一阵乱响,伴随着粗狂的喝骂声。
“起开!都别挡道!这滚木是给这帮孙子预备的,谁挡着俺跟谁急!”
一群穿着短打、露着黑毛膀子的汉子,扛着几百斤的石头冲上城头,个个浑身腱子肉,眼神凶悍。
领头的是个九尺高的山东大汉,提着根鸭蛋粗的熟铜棍,一脸络腮胡跟钢针似的,走起路来像座移动的铁塔。
“铁牛?”朱棣一愣。
这汉子是山东响马,平日里跟官府动刀子的主儿,那是真正的刺头。
“王爷!”
叫铁牛的大汉抹了把汗,露出一口常年嚼大葱的大黄牙,笑得豪爽:
“俺们来晚了!带了三千个弟兄,别的不行,填个坑、挡个刀,那是把好手!”
朱棣鼻头一酸,用力拍了拍铁牛满是汗泥的肩膀,这一巴掌拍得结实。
“你们不是恨官府吗?这可是阎王殿,来了就回不去了。”
“恨归恨,那是家里事,关起门来打架那是咱爷们自己的事!”
铁牛把铜棍往地上一杵,砸得城砖一震:
“但这帮草原蛮子要进来抢俺们娘们,刨俺们祖坟,那不行!俺爹说了,北平要是破了,山东就是下一块肉!“
”俺铁牛虽然没读过书,但知道啥叫唇亡齿寒!”
“好!说得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