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……快看!那旗!”
脱儿火察霍然抬头。
逆光中,那面残破不堪、和破抹布没两样的“宁”字大旗,狠狠扎进他的眼球。
朱权!他没死!
恐惧?羞愧?
不,是狂喜!
是救命稻草!
他是了解朱权的,这个王爷心软,讲究什么“仁义”,最好忽悠!
“王爷!!!”
脱儿火察推开亲兵,疯了一样冲到崖壁下,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,仰着脖子,发出嚎叫。
“王爷!!我是小脱啊!!您看看我!”
这一嗓子,在拢音极好的峡谷里回荡,凄厉又讽刺。
崖顶上,李景隆正端着酒杯看戏,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,差点呛死:
“咳咳……绝了!这孙子,这时候想起认亲戚了?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三尺啊。”
朱权架在栏杆上的手用力收紧。
小脱。
当年这蒙古汉子跪在他脚边发誓当狗的时候,也是这副嘴脸。
自己还傻乎乎地给他喂酒,给他装备,把他当兄弟。
“王爷!我有罪!我是畜生!!”
脱儿火察左右开弓,狠狠抽自己耳光,打得“啪啪”作响,听着都疼。
“可我也是没办法啊!是北元逼我的!我不反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!”
“王爷您最仁义!您是大英雄!求您看在我们给大宁守八年门的份上,给条活路吧!!”
说着,他把额头往那尖锐的碎石上磕,鲜血淋漓。
“我的头给您!求您放过下面这些儿郎吧!他们大多也是大宁卫的人看着长大的啊!!”
这一波道德绑架,堪称影帝级表演。
谷底六万残兵见状,不管真哭假哭,纷纷跪地大嚎,以此起彼伏的“王爷饶命”轰炸着崖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