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七叔。”
朱雄英没回头,手腕轻抖,将烫熟的羊肉在麻酱碟里滚了一圈,裹满了浓郁的酱汁。
“大宁卫的羊肉不错,膻味小,嫩。来,尝尝?这肉取自刚才那个被爆头的万夫长的坐骑,脊背肉,劲道。”
朱权没接话。
前一秒还在喊疼的他,直接推开想要搀扶的锦衣卫。
他单腿蹦着,踉跄着扑过去,满是血污的大手死死抓住朱雄英的袖管。
那是寸金寸锦的蜀锦,转眼就被抓出五个黑乎乎的血手印。
朱雄英没躲,任由他抓着。
千言万语,堵在喉咙眼。
最后,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藩王,把头重重抵在侄子的肩膀上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。
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啊……”
朱雄英放下筷子,抬手,轻轻拍了拍朱权的后背。
“侄儿来晚了,让十七叔遭罪了。”
“不晚!”
朱权霍然抬头,那双刚才还疼得眯起来的眼,爬满了暴虐的血丝,眼眶烧着火:“只要能杀这帮畜生,啥时候都不晚!”
朱雄英突然看到朱权手中的戒指不见了,不由问起来:“十七岁,你的戒指呢?”
朱权一愣:“早就在草原上被脱儿火察伏击的时候,就丢了。”
“不说这个。”
“扶我过去!”
朱权一声低吼。
两名锦衣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将他拖到悬崖护栏边。
底下,峡谷深处。
六万蒙古残兵挤成一团,和罐子里的蛆虫没两样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还在为抢那点生存空间互相踩踏。
天光大亮。
底下的脱儿火察正拿着石头砸地泄愤,忽然被巴鲁扯了扯裤腿。
“大帅……快看!那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