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大帐顶棚,满是不甘与震惊。
脱儿火察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新弯刀,站在尸体旁。
他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那种标志性的狞笑。
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厉。
“回去?”
脱儿火察抬起脚,满是血污的靴底在那颗人头上狠狠碾过,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“回哪去?苏尼特草原?”
他抬起刀,刀尖直指那名还在发抖的斥候。
“告诉这帮蠢货,从这儿到老营,多少里?”
斥候浑身一激灵:“回……回大帅,三百里!”
“三百里。”
脱儿火察咧开嘴,森白的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咱们十万张嘴,没粮草,没补给。马匹攻了一天城,累得吐白沫。”
“我们已经在这里攻城那么久时间,什么都没有得到。”
他走到那个嚎哭的络腮胡万夫长面前。
“你告诉我,这三百里路上,等着咱们的是什么?”
万夫长喉结滚动,说不出话。
“是那五万条疯狗!!”
脱儿火察骤然咆哮。
“李景隆既然端了咱们老窝,就在这三百里荒原上张开了口袋!磨好了刀!就等着咱们这群丧家犬一头撞进去!!”
“哐当!”
他一脚踢飞银酒壶,酒水泼一地。
“现在回去,就是送死!就是把咱们剩下这点人头,给那个大明皇太孙送去做军功!做垫脚石!!”
寒意瞬间浸透所有人的衣衫。
所有人都定在原地。
前无粮草,后有追兵。
那五万名由奴隶组成的“疯狗军团”已经尝到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