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堵早已摇摇欲坠的北墙,终于撑不住了,巨响声中塌陷。
烟尘四起。
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了下来,大宁卫,破了。
“嗷!!”
数百名蒙古骑兵成了决堤的黑水,疯狂灌进来。
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马蹄子拌着碎肉和砖块,发了疯往里挤。
狼群见血,越咬越兴奋。
“进了!进了!!”
脱儿火察把啃光的羊腿骨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儿郎们!宁王府就在前头!”
“金山银海,女人美酒,想拿多少拿多少!!”
“那个细皮嫩肉的宁王,谁抓活的,老子赏他个万户侯!冲啊!!”
杀声震天。
朱权站在瓮城顶上,手里的雁翎刀根本拿不稳,抖得厉害。
全是气!
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烧,那口血堵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“我操你祖宗!”
朱权从牙缝里挤出脏话,眼角崩裂,血水立马糊住视线。
“我就是头猪!我他娘的就是头蠢猪啊!!”
当!
一刀狠狠砍在城墙垛子上,火星乱溅,刀刃直接崩了个大口子。
“王爷!挡不住了!”
老赵一瘸一拐冲过来,死死拽住朱权的胳膊。
“西边巷子还在咱们手里!亲卫营还剩三百个弟兄,拼死能杀条路!”
老赵唾沫星子喷朱权一脸:“留得青山在!走吧!再不走,这帮畜生真会把你剁了下酒!”
“走?”
朱权身子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老部下。
那张老脸皮肉翻卷,瞎了的眼窝里正往外渗着黑血。
朱权笑了。
笑声凄厉,那是夜枭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