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靴子沾点泥都要矫情半天的金陵第一纨绔,这会儿肿着脸,却还死死拽着他的裤脚。
“没死吧?”
朱雄英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听到这语气,李景隆紧绷的那根弦断了。
身子一软,瘫在雪地上,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托……托殿下的福。”
李景隆费劲地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表情:“臣皮糙肉厚……还能……还能给您牵马……”
朱雄英没说话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弯腰,伸出一只手。
李景隆愣一下,随即咧嘴,伸出满是血泥的手,狠狠握住。
借力,起身。
“大表哥。”
朱雄英突然喊一声。
不是戏谑,没有杀气。
李景隆浑身一抖:“哎呦我的殿下,您还是叫我国公吧,这一声表哥叫得我浑身疼。”
朱雄英没理他的贫嘴,伸手帮他整理那件被撕烂的披风,凑到他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孤没疯。”
“孤看见了未来。”
李景隆眼皮骤跳。
“那帮留辫子的……如果不趁现在杀绝……”朱雄英的手掌在银甲上拍出钝响:
“几百年后,你李家的坟会被刨,我朱家的子孙会被杀绝,汉家的女人会被糟蹋。”
“这天下的脊梁骨,会被他们打断。”
风雪呼啸。
李景隆只觉一道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不懂什么是未来。
但他听得懂朱雄英语气里的笃定。
那不是猜测,那是陈述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