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并没有凝固,风依旧在吹。
但在朱雄英的耳中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。
只剩下那个词在脑海里疯狂回荡。
剃发。
易服。
金钱鼠尾。
一段段血淋淋的历史记忆,狠狠锯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看见了嘉定的大火,闻到了扬州的血腥气,听到那句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的血腥诅咒。
在这个时代,他们还不叫满洲。
他们现在叫——建州女直!
是那群还没完全开化、还处于茹毛饮血阶段的野猪皮!
是两百多年后,让汉家衣冠沦丧、让神州陆沉的罪魁祸首!
“还有别的吗?”朱雄英的声音很轻。
但离他最近的李景隆,却骤然打了个寒颤。
他惊恐地发现,太孙殿下握着缰绳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坚韧的牛皮缰绳扯断。
“没了……哦对,他们说那帮魔鬼把抓到的男人活剥皮,女人当两脚羊养着,饿了就下锅。”老黄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,还在那汇报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朱雄英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尸山血海般的森寒,看得人骨头缝里发冷。
“孤原本还想,这次来辽东只打几只兔子太无聊。没想到老天爷待孤不薄,把真正的‘祸害’送到了孤的刀口底下。”
他骤然一勒缰绳。
“希律律——!”
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暴虐,人立而起,前蹄在空中疯狂踢踏。
“李景隆!”
“臣在!”李景隆浑身一震,本能地挺直脊梁。
他从未见过这位太孙殿下露出如此恐怖的气场,那不仅仅是杀气,那是要灭绝一个种族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