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犹豫,几百号人整整齐齐地趴在雪地上,五体投地,把脸死死埋进冻土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在热武器的降维打击面前,什么野性,什么勇气,连个屁都不是。
“这就跪了?”李景隆吹掉枪口的白烟,意犹未尽地吧唧嘴:“臣还以为多硬气呢,原来也是群欺软怕硬的软脚虾。”
“找个懂鸟语的来。”朱雄英策马向前,黑色的马蹄铁踩在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碾压声。
片刻后,斥候老黄被拎了上来。
这老兵油子早年混过西域马帮,那张嘴能学十八种鸟叫,也能听懂这大杂烩一样的外族话。
老黄上去就是一脚,踹在那个黄毛壮汉屁股上,叽里呱啦比划了一通。
沟通很费劲。
足足过一炷香。
老黄满头大汗地跑回来,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惨白一片,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,连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问出来了?”李景隆不耐烦地催促:“磨磨唧唧的,这帮野人是来干啥的?”
“回殿下,回国公爷。”
老黄咽了口唾沫,指着那群趴在地上的人:“这帮人说他们是打西边来的罗刹人,原本在大森林里打猎过日子。但这阵子,他们在逃命。”
“逃命?”朱雄英眉头微皱,手指摩挲着缰绳:“谁在追他们?瓦剌?”
“不是。”
老黄拼命摇头,声音发颤:“那壮汉说,林子里出了一群魔鬼。那群人不放牧,如狼群般躲在深山老林里,专门袭击商队和小部落。”
“他们披着厚厚的野猪皮,刀枪不入,力气大得吓人。关键是……”
老黄狠狠打了个哆嗦,胃里一阵翻腾:“那帮魔鬼吃人!这几千人的罗刹部落,被一路追着吃,吃到现在就剩这点人了!”
“吃人?”李景隆嫌恶地啐一口唾沫:“这他娘的比这帮没开化的罗刹鬼还恶心。哪来的畜生?”
“还有个事儿……”
老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,比划一下:
“那壮汉说,那群魔鬼长得跟咱们有点像,黄皮肤黑眼珠。“
”但是那脑门剃得光秃秃的,只在后脑勺留一小撮毛,编成个小辫子,如老鼠尾巴般吊着!”
嗡!
刹那间,朱雄英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,崩断了。
空气并没有凝固,风依旧在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