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金陵的方向。
“殿下,舅姥爷这回……给您长脸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一句,随即猛地一拉缰绳,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。
“全军——出发!!”
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,汇成一条黑色的铁流,朝着东北方向那无尽的黑暗席卷而去。
他们不知道前路有什么,但他们知道,只要跑得够快,就能跑赢死神。
朱棡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条蜿蜒火龙消失在夜色中,久久没有动弹。
“三爷。”身后的郭英小声提醒,“太原那边……”
“太原个屁。”
朱棡骂骂咧咧地抹一把脸,把眼角那点可疑的水汽擦干,转头又是那个贪财狠辣的晋王:
“那两百万头羊给老子看好了!那是老蓝拿命换来的!以后谁敢在朝堂上弹劾蓝玉,老子第一个大嘴巴子抽死他!”
……
同一时间。两千里之外。
辽东,营口。
这里没有雁门关的黄土与硝烟,只有刺骨的海风和咸腥的浪潮。
暗沉的海面上,无数盏风灯随着波涛起伏。大明水师的巨型宝船编队,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山,把海浪压得粉碎。
“呕——!!”
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打破了肃杀的宁静。
李景隆整个人趴在船舷边上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,恨不得把苦胆都吐进渤海湾里。
这位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曹国公,此刻那叫一个狼狈。
“我不行了……表弟……殿下……”李景隆有气无力地挥着手:“这也太晃了……我宁可去漠北吃沙子,也不想坐这该死的船……”
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,递给他一方干净的手帕。
“大表哥,这才哪到哪。”
朱雄英披着一件黑色的狐裘大氅,站在甲板上,任凭海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。
李景隆吐得把五脏六腑都快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