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拍了拍胸口的护心镜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现在,我要用这条烂命,给殿下铺路。”
“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咱们淮西武将,不是只会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!咱们是殿下手里最锋利的刀!”
“这把刀,只有断在战场上,才是最干净的归宿!”
冯胜死死盯着蓝玉。
他看到了这个老伙伴眼底那团燃烧的鬼火。
那是把命豁出去的决绝,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。
良久。
冯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你这只疯狗……”
老将军骂一句,眼圈却有些泛红。
他猛地转过头,冲着身后的副将咆哮:
“传令!神机营所有备用火药、铅弹,一两不留,全给凉国公搬出来!”
“让所有人把战马都给老子拉过来!”
“不管是谁的坐骑,哪怕是千户、指挥使的马,只要是四条腿能跑的,都给老子征了!”
“若是有人敢叽叽歪歪……”冯胜反手拔出腰刀,“锵”地插在地上,刀尾还在嗡嗡乱颤:
“告诉他们,这是宋国公和凉国公联手借的!谁不服,让他来雁门关找老子拿脑袋!”
“老冯,谢了。”蓝玉笑了,那笑容配上满脸血污,狰狞又真诚。
“滚吧。”冯胜背过身去,不忍再看:“别死了。你要是死了,我没法跟殿下交代。”
一刻钟后。
夜色如墨,雁门关那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大开。
没有誓师大会,没有激昂的演讲。
一万八千名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兵,每人牵着五匹战马,马背上驮着神机营几乎全部的家当,还有风干的牛肉和那一颗颗必死的决心。
蓝玉跨上那匹白蹄乌,最后回头看一眼南方。
那是金陵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