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狱后不到一年,他病倒了。
弥留之际,他躺在床上,浑浊的眼睛看着床顶的帐幔,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没有人在意他在说什么。
但朱雄英看懂了。
他在叫——
“哥……”
……
“轰!”
所有的画面在脑中炸开,又瞬间退去。
朱雄英猛地回过神,眼前依旧是那张冰冷惨白的小脸。
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只是化作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。
他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慢慢地,慢慢地站起身。
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温暖的玄色貂皮斗篷,弯下腰,将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,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,只露出一张小脸。
然后,他用一种极其轻柔,却又无比坚定的姿势,将朱允熥打横抱起。
怀里的身体,瘦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他抱着弟弟,转身,一步步走向殿外。
门口那两个小太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,看着他如同看着从地狱里走出的索命恶鬼。
朱雄英的脚步没有停,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。
他只是对着跟在身后的阴影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平静地开口。
“青龙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青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,单膝跪地。
“这两个人,还有这殿里所有当值的宫人,”朱雄英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任何波澜,
“查清楚,谁下的令,谁动的手,谁在旁边看着。”
“凡是沾了手的,一律拖出去,杖毙。”
“凡是看到了却不作为的,割了舌头,发去浣衣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