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琳丝捂着腹部尚未癒合的伤口,缓步地朝他走了过来,直至来到了身前。
从制定计划到准备执行阶段,每个人都像是精密的零件般,紧密地咬合着。
於是,所有人似乎都下意识地、本能地忽略了那个事实。
这将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行动。
不……
仅仅是「有去无回」这样的形容,还不足以明确、具体的地阐述,应该说、这是一次注定死亡的行动。
见到了伊琳丝,梅尔文那麻木的内心像是长出了几分血肉般,心中泛起涟漪,一直被压制的悲鸣渐渐弥漫了出来。
他不清楚是为了自己的命运悲伤,还是为了曾经的过往。
伊琳丝的目光是如此有力,像是要将他的模样、神态,完全拓印在了心中般。
梅尔文张了张口,许多压在心底的话,快要溢了出来,可到了最後,还是什麽都没能说出口。
伊琳丝倔强地仰起头,攥紧了拳头。
很快,她的眼眶渐渐泛红,泪水打着转,快要溢了出来。
多麽一副令人心疼的模样,梅尔文却笑了起来,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他张开手,不等向前,伊琳丝便主动地拥抱住了他,将头埋进了怀里。
她满是歉意,用着啜泣声道。
「对不起,请原谅我。」
从提出计划那一刻起,伊琳丝的内心便被折磨,甚至无法回忆起,自己是怎麽对梅尔文说出这些的……明明那才是十几分钟前的事。
已经有太多的人因自己而死了。
梅尔文并不在意这些,相反,他激动万分,语气里尽是欣喜。
「天啊,伊琳丝,原来你也是有情绪的啊。」
太好了,实在是太好了。
原来这个冷酷得寡言少语的女孩,也是会为自己哭泣的。
那麽一切都值得了。
梅尔文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希里安,他并不是冷日氏族的一员,更不是旅团的成员,仅仅是出於某种自己尚不清楚的关系,和伊琳丝有了紧密的联系。
他嘱咐道,「待我们发起攻势後,舰桥存在的意义就已经不大了,你们要做的就是协同载具们,尽可能地转移至光炬阵列区域,时刻处於魂髓之光的庇护下。」
伊琳丝不舍地松开了手,平复的脸庞上依旧看不出情绪,只有眼眶泛红,隐隐瞥见那股悲伤。
梅尔文则随着全员准备就绪,雷厉风行地离开了角落。
没有婆婆妈妈的话语,也不存在没完没了的告别。
他简单地言语鼓舞了一下船员们,便开始通知各个岗位,准备协助接下来的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