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品类还算丰富。
除了煮肉、青菜、米饭外,还有淮白鱼、螃蟹、螺蛳这些水鲜。
眨眼便将君臣面前摆满了菜肴。
朱翊钧正坐在御案后,翻看着奏疏,见状腾出左手,拿起银箸点了点,示意大家开动。
他随手夹了一筷子粉条,喃喃道:「朵颜卫头目长昂,泰宁头目花孛来长秃,建州女真头目张假,各进马匹,传报虏情————」
「具体传报了什么虏情?」
当初南巡前就把应该汇报的事确定了下来一惟文武除拜、四裔朝贡、军伍调发,上请行在外,余常务不必启闻。
四裔朝贡这种事自然应当呈报,但具体的虏情不涉及调发军伍,也就按制不报了。
当然,皇帝既然看见了,还是忍不住问一句。
申时行嘬了口米汤,咽下后停顿片刻,才出言答道:「朵颜卫长昂奏称,喀喇沁部不知为何,与土蛮汗生出龃龉,从下半年开始,双方就冲突不断。」
「女真张假则是献出了古勒寨地理水文,自请为李成梁向导,愿为我朝打杀王杲之子阿台。」
朱翊钧皱眉不已。
朝廷打了朵颜卫一顿,又提前收编了三娘子,塞外的局势走向,已经与历史不尽相同了。
尤其是土蛮汗。
土蛮汗前几个月就该率六万铁骑部犯境了,结果左等右等也没等来,反而跟喀喇沁部冲突上了,完全想不明白这变化应在什么地方。
女真的情况也略有不同。
阿台是王杲之子,王杲在万历三年被打杀后,阿台便立刻召集残部,占据古勒寨,继续跟朝廷作对,算是世代贼藩了。
不过,按历史走向,应当在万历十一年,李成梁才找到带路党,里应外合攻破城寨,将阿台就地正法。
没想到现在就跳出了个女真降夷张假,仰慕王化,主动请求做带路党。
有了带路党,辽东方面想必也不介意顺手为之。
就是不知道这早了两年,努尔哈赤的父祖还会不会如历史一般,在此役中伏诛。
朱翊钧摇了摇头,凭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说到底,打铁还需自身硬。
他默默将这本奏疏略过,继续翻看。
申时行见皇帝已然问罢,便低头继续干饭。
他按习惯将米汤泡进饭里,原汤化原食。
刚吃两口,皇帝的声音就再度响起:「皇后说,朕有皇嗣以来,还未祭告过祖陵。」
「加之韩宜妃自有孕以来,日渐显怀,太医诊脉后,亦私下称皇二子。」
「祖宗福泽在上,朕既然途径泗州祖陵,不能不祭告祈福。」
「申大学士,能否再替朕跑一趟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