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田文静家送钱来要求“按律严惩”,他一点不意外——
那是报仇雪恨嘛!
可吕家这是闹哪出?难道是嫌自家人口太多,想借朝廷的刀帮忙清理门户?
这是巴不得吕柏舟他们早点上路,好省下几口粮食?
这操作咋比戏台子上的变脸还让人看不懂?
“东西先封存起来!”
隆科多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,“我去写个折子。”
李四很少见他这么严肃,忍不住小声问道:“老爷,这事儿很麻烦?”
“何止是麻烦,”
隆科多阴沉着一张脸,“一边是太子爷,一边是一大帮人。”
“这个节骨眼上,一步走错,我就得摔个满脸花。”
隆科多贪银子这事儿,乾熙帝不是不知道。
不仅知道,某种程度上还默许,甚至有点纵容、鼓励。
毕竟,这可是他亲手给隆科多扎的“冲天小辫子”!
一个留着小辫子的权臣,总比一个毫无破绽的圣人好拿捏。
哪天遇上隆科多不听话,但凡他敢尥一下蹶子,皇帝随时都可以扯一扯,让他从天堂掉进地狱。
想收拾这么一个贪婪成性的家伙,他有的是办法!
乾熙帝要的可不是一个两袖清风、刚正不阿的隆科多,而是一个听话又忠心的隆科多。
当然了,最好还能时不时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。
奏折写完,隆科多派人连夜送往温泉行宫。
可这一夜,隆科多像个小陀螺似的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——
吕家这礼送得实在太诡异,就像在油锅里扔了一个炮——
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砰的一声,把他炸得外焦里嫩,彻底完蛋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赶到步军统领衙门。
屁股还没坐热,师爷就凑了过来:“帅爷,衙门今儿收到一份陈情书,您过目。”
隆科多不耐烦地摆摆手:
“不是早就说过了嘛,琐碎事儿你们商量着办就行了,不能大小事都让我亲自处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