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了灯,这样就无法从身後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,张述桐沉默地打开手机,一解锁便是购票平的界面,不久前他在爆满的影厅里抢到了两个座位,付款的倒计时就快结束了。
他大步跑出了屋门向那辆加长轿车冲过去,张述桐记得自己停车的位置,他担心影响顾秋绵打盹,特意停在了一处没有路灯的地方,现在他跑到了阴影的交界处,车子却不见了。
张述桐茫然地看着空旷的街道,这麽大一辆车怎麽说没就没了?他原地转了一圈,才忽地想起不是发生了什麽灵异事件,而是她已经走了。
他忙低头给顾秋绵打电话,这时候手机里弹出来一条简讯:
「忽然想通了,还是回家过年比较好,你们玩,」顾秋绵发了个晚安的表情,「睡了,要连夜赶路。」张述桐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圈,他愣愣地看看手机又看看长街,不明白她闹得是哪一出。
顾秋绵也回家了。
他慢半拍地放下手机,直到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,又慢慢朝若萍家门口走去。
刚刚离开的时候他彻底关上了防盗门,现在连回屋坐一会儿都做不到了。
张述桐坐在门口的阶上,含着那块奶糖,在想自己做错了什麽。
就是因为想不通才觉得茫然。
张述桐揉了揉脸,站起身子,他根本就没看到自己的车,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,天知道他是怎麽来的,他抄着兜在夜色中漫步,与两个醉醺醺的人撞了个满怀。
张述桐擡起头吃了一惊:
「你们两个怎麽在这里?」
真是两个傻气冲天的男人,满身的酒气满脸的傻笑,连呼出的空气也是冷的。
「当当当当!」
杜康把怀里的烟花往前一送:
「我俩跑到一半总觉得缺了点什麽,过年怎麽能不放烟花呢?就跑出去买了点,来吧,一起放一起放……
清逸比杜康聪明一点,纳闷地看了看黑着灯的屋子:
「她们呢?」
「都回家了。」
「啊?」杜康忽然醒了酒,「怎麽都回去了?」
「我就说你该打个电话的。」清逸嘀咕道。
「这不是想给他们准备一个惊喜;。……」
张述桐忽然觉得鼻尖一酸,傻瓜就是这样啊,你们都多大了还想着惊喜,又不是十六岁的时候,这下惊喜成惊吓了。
「那就咱哥仨放呗。」杜康嘿嘿笑道。
他就像一个抱着西瓜的狗熊,三下五除二地撕开烟花的包装,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。
「话说……咱们多久没一起放烟花了,七、八年了吧?」
「九年,初四那年没放。」
「哦哦,」杜康摸了摸兜,「谁有火?」清逸说自己不抽菸,没有。
张述桐下意识说我有,可他摸了下兜,兜里空空如也,他开车的时候把司机的烟和火机放在了车上,顾秋绵走的时候把它们也带走了,真是一点便宜不给人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