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府的马车缓缓向前,渐渐没入城外的晨雾之中。
街道两旁的人群这才松动,街头热闹起来。
“希夷郡主既然亲自主持,应该不会有差错…………。”
“那祭坛你们瞧过吗,我昨日便去看过,三层圆坛,看着挺讲究…………。”
一街之隔的醉仙楼三层雅室,雕花轩窗半敞着。
楼下街巷的喧闹声,隐约可闻,雅室内却一时静了下来。
几个青衫贡士围坐一桌,桌上菜肴中的油渍似有凝固,却始终无人动箸。
坐在窗边的马生收回视线。
他端起手边酒杯,扯动嘴角。
“这几月,咱们这位郡主,在杭州城可是赚足了名声。”
他摇摇头,晃了晃杯中酒,表情冷漠,语气却似是惊叹。
“祭祀,祈雨,这些世家小娘子们真是不知世间疾苦,什么主意都能打。”
坐他对面的杨生放下酒杯,声音慵懒。
“连我们杭州府的刺史大人都陪同。”
“刺史大人?”
何生冷笑一声,将酒杯重重落在桌上。
“你们没看到,我们江南道节度使衡大人的车马也陪同在侧?”
衡大人何等人物,竟然也沦落至此。
“城外良田一片荒芜,她倒好,造一座祭坛比醉仙楼还高,祈雨?我们城外农田缺雨水?这是丝毫不知人间疾苦,她这是要逼死人?”
话音落下,席间又是一静。
郝贡生慌忙按住他手里的酒杯,眉心不停地跳动。
“何贤弟!慎言,慎言,郡主那可是金枝玉叶…………。”
“金枝玉叶?”
何生避开他的手,仰头灌尽杯中酒,重重搁下酒杯,抬手指向城外。
“看看城外的农田,什么时节了?几千亩的农田竟然不见一颗嫩苗,这些天上的大人,郡主们,不知人间疾苦,竟然还要祈雨?”
他手掌重重落下,震得桌面上杯中酒溅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