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号休息室。
红玫瑰手里的水杯猛地搁下去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温水溅出来几滴。
她刚拿了9。6分,全场最高,四位曲爹集体盖章认证。
但此刻,那个分数在她脑子里变得毫无意义。
技巧可以练,高音可以飙。
但这种“不唱技巧只唱人生”的语感,她练不出来。
歌曲推进到A段末尾。
“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……”
“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……”
手风琴的伴奏缓缓加厚,铺出一条厚实暗沉的河床。
前奏部分的克制,在这里开始蓄力了。
评审席。
蒋山的手指不敲了。
他的身体离开了椅背,整个人坐直了。
法令纹深深凹陷的脸上,那种“礼貌性等待新人表演”的表情,一丝不剩地消失了。
换上来的,是高度警觉。
从业几十年,他的身体只在极少数时刻会自动进入这种状态。
周云平不转拨片了。
吊坠安静地挂在他脖子上,他的身体往前探了半寸。
黄伯然的眉头慢慢拧紧,眼神里,多了一种极其少见的锐利。
他的目光钉在舞台上那个人的嘴型上,一帧都没挪开。
副歌来了。
凌夜抬起头。
“一杯敬朝阳,一杯敬月光……”
“唤醒我的向往,温柔了寒窗……”
“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……”
“不怕心头有雨,眼底有霜……”
声音炸开了。
不是高音的那种物理炸裂。
A段里所有被压住的、被藏在诉说语气最底层的东西,在这四句里,全部倾泻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