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。但他知道,这小子是把命豁出去了。
“那你有什么建议?”
“末将愿率旧部为先锋,先行探路。”
王保保双手抱拳,朝着常遇春微微一礼,诚恳道:“沿途若有水源、绿洲,可设补给站;若有敌军埋伏,可提前预警。”
“将军,须知道草原上的规矩,水比粮食重要,向导比刀枪值钱。”
常遇春盯着他,目光如刀:“你那些部下,刚归顺不到一个月,你信得过他们?”
“末将信不过他们。”
王保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重重的点头,沉声道:“但末将信得过大将军手里的刀。”
常遇春愣了一瞬,他没料到王保保会如此说。
随即,他仰头大笑。
那笑声洪亮,在清晨的寒气中传出老远。
“好!老子给你三千人,你打先锋!若遇敌情,立刻回报!”
王保保抱拳领命:“末将领命!”
他一夹马腹,调转马头,朝自己的营地疾驰而去。
常遇春望着他的背影,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:“这小子……是个狠人。”
副将小心道:“大将军,万一他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常遇春摆摆手,打断他,笑道:“他妹妹在京城,他不敢反,况且——”
“鞑子已经完了,他妹妹赵敏可是在陛下房里,该怎么做,只要他不是傻子,都知道该怎么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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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居庸关,便进入到沙漠中。
戈壁滩上,没有路。
放眼望去,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与砾石,铺到天边,和灰白色的天空连成一线。
热浪蒸腾,空气扭曲,远处的景物像在水里晃动。
不见一丝绿色,不见一只飞鸟。
只有明军那支细长的队伍,像一条黑色的蜈蚣,在戈壁上缓缓蠕动。
王保保策马走在最前,他的嘴唇干裂,血痂一层盖一层,有些地方还渗着新鲜的血。
脸颊被风沙刮得粗糙如树皮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。
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不是不想睡,是不敢睡。
身后,三千旧部缓缓跟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