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将台上,常遇春一身玄甲,外罩大红披风,腰悬长刀,负手而立。
他望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三万精骑,望着那一张张被风沙刮得粗糙的脸,望着那一双双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,有疲惫,有渴望,有战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如洪钟般炸开。
“弟兄们!前面就是漠北!鞑子的老巢!”
“鞑子皇帝带着几万残兵,逃到了和林,想等着冬天一来,把咱们冻死在草原上!”
“老子告诉你们,咱们从江南打到这里,走了三千里!死了多少兄弟?!”
“就差这最后一哆嗦!”
“打进和林,抓住鞑子皇帝,这天下就彻底太平了!”
“你们说,打不打?!”
随着他的声音落下,台下三军齐吼。
“打!打!打!”
声震云霄,惊起远处山林的飞鸟,扑棱棱飞向天空。
常遇春咧嘴一笑,正要再说点什么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王保保策马上前,在他身侧勒住缰绳。
他一身银甲,面容冷峻,风沙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静,但眼底深处,多了一些东西。
是这一个多月来,与明军同吃同住、同生共死换来的东西。
“大将军。”
他来到常遇春身后,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,落在常遇春耳中,却是字字清晰。
“过了居庸关,就是戈壁。”
“大军的补给线会越拉越长,越往北走越艰难。”
常遇春转头看他,挑了挑眉,颇为惊喜的说:“你这家伙还懂这个?”
“末将当年随父亲北征,走过这条路。”
王保保平静道:“草原上的水源,不是看地图就能找到的。”
常遇春沉默片刻,盯着他看了良久。
这小子,这一个月来,从不喊苦,从不抱怨。
白天带兵,夜里巡营,比那些老兵还能熬。
有时候他半夜起来巡营,看见王保保蹲在篝火旁,望着北方发呆,一坐就是半个时辰。
他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。但他知道,这小子是把命豁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