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你们用新投资人的钱,补了旧窟窿?”
“是。”陈明远额头冒汗,“这事捅出去,公司就完了。林主任,我今晚来,是想…戴罪立功。”
“怎么说?”
陈明远从怀里掏出个U盘:“这里面,是‘天岭发展’这几年通过我们公司融资的全部资料。有些合同…很特别。”
林万骁接过U盘:“怎么个特别法?”
“比如,有一笔二十亿的融资,名义上是补充流动资金,实际合同附件里写明了资金用途,收购省外某矿业公司股权。但那家公司,根本没矿产,就是个空壳。”
“收购价多少?”
“评估价三十亿,实际支付二十亿。但据我所知,那家公司账上就几百万。”陈明远声音更低了,“收购方是‘天岭发展’,卖方是…郑明控制的企业。”
林万骁盯着他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我…”陈明远苦笑,“我也拿了钱。他们给我的公司投了三亿‘战略投资’,其实…就是封口费。”
“U盘我收下。”林万骁说,“但戴罪立功,要看实际行动。回去把你公司所有违规业务理清楚,写个报告。记住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明白,明白。”陈明远起身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那个土特产…您尝尝。”
人走了。林万骁打开礼品袋,里面是两盒茶叶。拿起一盒,手感不对,太重。
拆开,茶叶下面,整整齐齐码着十根金条,每根一百克。
他盖上盒子,叫来秘书小陈:“把这个登记,明天交省纪委。”
“是。”小陈接过,犹豫,“林主任,这个陈明远…”
“聪明人。”林万骁说,“知道船要沉了,第一个跳船。”
深夜十一点,林万骁站在窗边。城市灯光稀疏,很多大楼都是黑的。
手机震动,周振华发来信息:“陈明远提供的U盘已初步查看,涉及虚假融资、利益输送金额超百亿。其中一份合同显示,去年六月,郑国涛曾签字批准一笔‘应急周转金’,金额五十亿,收款方是郑明控制的海外公司。”
林万骁回复:“证据固定。暂不动作。”
放下手机,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债主上门,只是开始。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而郑国涛,已经站在悬崖边了。
只是不知道,他会不会跳下去。
或者,被人推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