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慢!”王主事急了——他今日手气正旺,又见夏简兮出手阔绰,不舍得放走这条大鱼,“沈公子若实在心急……明日午时,城西砖窑。只能看,不能动。”
“爽快。”夏简兮微笑,重新落座,“那咱们继续?”
牌局一直进行到深夜。夏简兮有输有赢,最终略亏几十两,却套出了关键信息:砖窑的守备情况、交接流程,甚至王主事与北狄胡商阿史那元约定的暗号。
散局时,王主事已半醉,拍着夏简兮的肩膀:“沈公子,明日……明日一定让你开开眼!”
回客栈路上,陈校尉低声道:“姑娘好手段。只是明日砖窑之约,恐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夏简兮望着街道尽头沉沉的夜色,“王主事今夜输了不少,急需现银填补赌债。他引我去砖窑,一是为做成生意,二来……若觉我不妥,正好在荒郊野外灭口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去。”夏简兮眼神清亮,“但不去砖窑。老吴不是说,那批货在砖窑藏三天才会运走么?我们今夜就动手。”
陈校尉一怔:“今夜?可砖窑必有守卫。”
“王主事今夜在逍遥阁,心腹多在城中护卫。砖窑留守的,不过是些寻常兵卒。”夏简兮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,“刘大夫给的‘安神散’,混入酒中,可让人沉睡两个时辰。老吴能弄到酒吗?”
“能!”
“那便今夜子时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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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时分,朔州卫城西门悄悄开了条缝。夏简兮、陈校尉带着五名精锐,皆着夜行衣,驮着几坛“犒劳酒”出城。老吴留在城中望风。
砖窑距城十里,依山而建,早已废弃。但窑洞内却隐隐有火光。两个守卫靠在窑口打盹,见有人来,警觉起身:“什么人?!”
“王主事让送酒来。”陈校尉上前,提起酒坛,“主事说弟兄们守夜辛苦,特赏好酒。”
守卫见是熟面孔——陈校尉白日里已来探过路,自称是王主事新招的护院——便放松警惕:“主事有心了。”
酒坛开封,香气四溢。刘大夫的安神散无色无味,混入酒中丝毫不起眼。几个守卫你一碗我一碗,喝得痛快。不到一炷香,便东倒西歪,沉沉睡去。
夏简兮示意,众人迅速进入窑洞。
里面空间颇大,堆满了木箱,正是昨夜军械库“淘汰”的那些物资。夏简兮撬开一个木箱,取出张新弩,弓弦紧绷,弩机灵活,哪里有什么“弓力不足”?又开一箱箭矢,箭杆笔直,箭镞锋利。
“全是上等货。”陈校尉咬牙,“这帮蛀虫!”
夏简兮取出炭笔和纸,快速记录箱体编号、军械数目。又从一个箱底翻出几张文书——是伪造的“验收不合格”单,盖着王主事的私印和兵部某司的空白印鉴。
“证据齐了。”她将文书收好,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窑洞深处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陈校尉拔刀护在她身前。火光映照下,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爬出来——竟是个十来岁的少年,衣衫褴褛,满脸煤灰,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。
“别、别杀我……”少年瑟瑟发抖,“我只是来偷点吃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