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沈嘉树和沈乐安兄妹来说,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。
他们一如既往地守着放学时间,一如既往地等来了接他们的姜禾。
自行车没有小汽车坐着舒服,却因为能和姜禾贴得更近,所以安安很喜欢。
年龄更大的沈嘉树坐在后座,小手紧紧抓着姜禾的衣角,感受着平淡如常、流水般的幸福感……
但这种幸福感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他们说说笑笑地停好车,推门进了屋子。
满屋狼藉闯入视线。
沈乐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仰头望着姜禾。
而对于沈嘉树来说,他小小的身体被莫大恐慌感所席卷。
又要……被抛弃了吗?
如此熟悉的一幕,让他联想到了不久前——
父亲的死讯传到村里时,起初沈嘉树没有太大感觉。
父亲沈明常年在外,与他们聚少离多。
记忆力好如他,也仅仅是记得那张脸,并无太多多余感情。
所以最初他以为,这个消息并不会改变什么,日子会照常地过。
结果恰恰相反。
他们兄妹的平静生活直接被打破。
往日里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与他们的关系虽然冷淡,但看在父亲每个月都要寄回来的钱的份儿上,他们装也要装出三分样子。
可是在知道父亲死讯,他们彻底变了,不仅抢走了抚恤金,看他们兄妹的眼神也变得嫌弃非常,好像在看什么多余的东西。
母亲一样受到了欺负,她是个很瘦弱、很沉默的女人,仿佛身上扛着沉甸甸的重担,肩膀总是垮着。
她与他们兄妹也没有太多交流,偶尔说的话,都是叮嘱他不要和大伯家的孩子争吵,要他让着些。
直到那天回家,他看见母亲眼里重新有了光,是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没有的光。
而屋里一片狼藉,她正匆匆收拾着什么东西。
那个时候,沈嘉树就知道。
母亲要离开他们了。
他什么话都没说。
假装听不懂母亲临走时那些类似告别的话,目送她离开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