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哥晓得此事,也并没有与我反目,倒是逼着我去学了铁把式。
俺哥天赋甚好,与我同年岁时,就已是登堂搬坛,我为了扮作女子,早时学得绣花纳鞋,入门晚,这如今才通门大成。
俺哥带我拜了太岁帮,也没遭多少嘲笑。
唯有崔盛和邢大哥带我玩。
那时候,邢大哥也不是香主,崔盛只说我是个很有种的人。
崔盛没说我是男人还是女人,但他的眼睛里,把我当兄弟。”
听到此,李镇叹了口气。
崔盛和花二娘的交情,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厚。
只是,二娘的兄长……
“可崔盛和邢大哥二人的照顾并没能让我在临字堂得本该有的尊重。
三年前,我哥顺利迈入登堂合香,已任临字堂堂主一职。
当时临字堂作为太岁仓重地,却略略遭山里的妖祟侵扰。
我哥无奈之下,便血祭自己,喂食给太岁,化作一件镇堂的阴物,就摆在堂口。
李兄弟时常见到的那位堂主,也就是我的哥哥。
他死前,同临字堂的兄弟们只说过一句话。
他说,‘华成,吾之胞弟,本性良善,也是个有种的男人,待本堂主化作阴物,镇守堂口之后,还望诸位,不要为难吾胞弟一二。华阳,谢过诸位。’
自那之后,不再是邢大哥和崔盛照顾着我了,连其他帮子里的兄弟,也不再另眼看我。
虽然我晓得,那是我哥哥用性命换来的,可这世上总归是有好人的。
李兄弟,你说呢?”
李镇眼神微微失焦。
他看着地上那白布之后盖着的尸体,看着坐于地上的花二娘,一时有些如鲠在喉。
这世上,或许从不缺伟大之人。
“华成,你哥是个人物,你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