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以为,自己能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阿仪出院后,情绪一直很低落。
我寸步不离地陪着她,哪都没去。
失去孩子的痛苦啃噬着她,也啃噬着我。
看着她一天天消瘦,眼神黯淡,我心如刀割。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。
我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心里那股想要给她一个“家”、让她安稳的念头,前所未有的强烈。
我翻遍了口袋,只有几张零钱。
我撕下一张烟盒的锡纸,笨拙地折成了一枚歪歪扭扭的戒指。
我拉起她的手,把那个粗糙的纸戒指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,喉咙发紧,“阿仪,嫁给我。
我现在没钱,但这个你先戴着。
我答应你,以后一定给你买最好、最贵的戒指,给你一个真正的家。”
她低着头,看着手指上那点微弱的反光,良久,肩膀微微耸动。
我慌了,刚想说话,她却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水,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着,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。
她终于又笑了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我彻底愣住的动作。
她颤抖着手,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,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枚细细的、却很亮眼的金戒指。
她拉过我的左手,把它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。
戒指有点凉,尺寸却意外地合适。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她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,又带着笑,“是你一直没准备。。。。。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手指上那圈金色,又看看她手指上寒酸的纸环,巨大的酸楚和暖流同时冲垮了堤防。
我一把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颈窝,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,打湿了她的衣领。
我紧紧抱着她,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全世界,嘴里反复只有一句话,“对不起。。。对不起。。。以后不会了!再也不会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我把那枚金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,从此再没摘下来,它比我的命重。
我不混之后,日子一下子空了,也静了。
我好像除了打架斗狠,什么都不会。
阿仪的纹身店重新开张,生意慢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