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延舟归家已经是临近黄昏时。
许氏还在称病,他问了底下人,知道张氏带着梁善如来过,他几乎立时猜到是怎么回事。
他其实可以不理会,但想到阿娘做的那些事——
离京之前他说过,聘礼他自己准备的有一份,只不过还要母亲来拿主意。
彼时她答应的好好的,他也再三和她说了,知道她并不满意善如,可人是他自己选的,中意了很多年,不想在聘礼上让她受委屈。
结果呢?
那时候急着离京,自己顾不上了,那样信任母亲会办妥,一去几个月,回来才发现被骗了。
他想计较都不行,事情已经这样,难道他再准备上些东西带着送去卫国公府吗?那才真的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。
便只能想着往后私下里补贴善如一些。
他有心找阿娘谈一谈,又分身乏术。
裴延舟往上房院去那会儿,许氏正在吃东西,脸上确实看不出半点病气。
她见裴延舟来,脸上淡淡的:“兴师问罪来的?”
裴延舟说不敢,见个礼,往旁边坐:“阿娘一定要为难我吗?”
许氏当场变脸:“你这叫什么话?我怎么为难你了?聘礼是有前例的,也没让梁善如跌份儿,照样风光又气派。”
裴延舟垂眸,已经不想和她计较这些具体事情。
反正她都那么办了。
大约在阿娘的心里,也是这样想。
横竖她都做了,还能怎么样?
裴延舟做深呼吸状:“阿娘,您就算做不到和善如和睦相处,也不要总是找她麻烦,或是当众下她脸面,给她难堪吧?”
他是反问,可紧接着语气就变了:“这么多年,我就看中一个她,您要是非跟她过不去,那就是和我过不去了。”
许氏瞳孔一震,立刻想起梁善如那番夫妇一体的鬼话。
简直是如出一辙,像是两个人商量好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