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郡王脸上的笑是在一瞬间就收起来的。
天元帝看在眼里,心里觉得自己想对了。
“崔四娘子根本没有死。”
高山郡王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如平地惊雷。
好在天元帝高台上走一遭的人,确实很能稳得住。
他脸色铁青,却一言不发,等着高山郡王的后话。
到了这种时候,高山郡王再不敢支支吾吾的拖延,一股脑的就回禀了:“……反正那会儿确实是灵光乍现,突然想到了这一层,一大早趁着天不亮带着人去开了棺,切切实实拿住了证据。崔承器也没敢再隐瞒,一五一十都交代了。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,原因嘛……”
他顿了下,试着观察天元帝脸色,又缓和着说:“崔承器也是爱女情切,一时糊涂……”
天元帝忽然抄起手边茶盏摔了出去。
应声而碎的茶盏孤零零躺在地上,瓷器碎裂开的声音又在一瞬间打断高山郡王所有的话:“一时糊涂?你跟朕说他这是一时糊涂?”
天元帝真是被气笑了。
卫国公赶忙劝:“官家消消气。”
裴延舟也附和:“官家动怒容易,但千万想着保重龙体,崔郡公他……臣在博陵郡,看在眼里,他自知此事做的荒谬,臣等离开博陵之前,他已经把自己禁足在府上,大门不出,等着官家发落降罪了。”
无非是说崔承器认罪的态度还挺好。
可是有什么用?
对于天元帝而言,这不单单是欺君之罪,更是莫大的羞辱。
他的儿子,何等不堪,要让臣下宁可犯欺君之罪,也不肯把女儿嫁过来!
崔承器怕的是什么他不是不知道,但心里肯定过不去这个坎儿。
天元帝一言不发,才更吓人。
高山郡王再三斟酌,低声叫皇兄:“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,臣弟尽量瞒着了,要怎么处置,只能皇兄圣心独裁。这是欺君之罪,不管他有什么苦衷,有什么原因,总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,干了这样的事,是该流放还是该满门抄斩……”
“退出去。”天元帝面色铁青,黑透了,在高山郡王说完之前,低斥他们退出去。
高山郡王以为自己听错了,转念一想反应过来,都没追问,赶紧从罗汉床上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