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悬停救人的意思,机腹下方的探照灯死死锁住沈涛,驾驶员显然是带着同归于尽的任务来的——既然拿不回证据,那就把证人抹掉。
沈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,这里没有任何掩体。
直升机开始俯冲,巨大的旋翼切碎了雨幕。
沈涛的目光扫过手边,那是固定在平台边缘的一台气动鱼叉枪,平时用来驱赶靠近钻井的大型海洋生物或牵引驳船。
只有一次机会。
他没有试图去瞄准那个防弹玻璃后的驾驶员,而是深吸一口气,把充满压力的气阀推到了红色警戒区。
当直升机距离平台不足三十米,巨大的风压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时,沈涛扣动了扳机。
儿臂粗的合金鱼叉带着一根高强度尼龙绳,并没有射向机舱,而是精准地扎进了直升机尾梁下方的外置副油箱。
火花溅射。
沈涛根本没看结果,转身就往海里跳。
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,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尖啸声。
那架直升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和火尾,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蜻蜓,旋转着砸向海面。
落水的瞬间,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沈涛晕过去。
他在冰冷的海水中浮沉,肺部的空气快要耗尽。
就在这时,一束并不强烈但异常稳定的灯光打在他脸上。
一架略显笨重的老式水上飞机正逆着浪头,像一只倔强的水鸟,极其惊险地贴着海面滑行过来。
舱门打开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伸了出来。
上来!
阿生的声音在风浪里听不真切,但那只手的力度真实得让人想哭。
沈涛抓住了那只手,借着阿生的拉力和一个浪头的推举,狼狈地滚进了机舱。
飞机引擎发出嘶吼,几乎是擦着深蓝九号沉没时产生的巨大漩涡边缘,跌跌撞撞地拉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