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沈从龙留下的后手,一个必须用沈家血脉的指纹和物理模块同时激活的“死人开关”。
你想听听真相?沈涛的声音有些哑,是被烟熏的,那我放给你听。
他按下了广播键。
这一刻,不仅仅是蒋先生面前的屏幕,包括已经撤离到公海边缘的林世诚,甚至远在纽约时报广场那几块被黑客短暂劫持的大屏幕上,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冷漠而熟悉的声音。
处理干净点,就在今晚的酒会上。
记住,不要见血,我要他像睡着了一样死掉……为了大局,牺牲一个不听话的合伙人,是必要的成本。
那是二十年前蒋先生的声音,中气十足,还没染上现在这种虚伪的苍老。
屏幕里,那位总是云淡风轻的老人,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桌上,紧接着画面一黑,信号被那边强行切断。
但也够了。
这几十秒的录音,足够让联邦调查局的那群猎犬闻着味把蒋家这棵大树的根基刨烂。
轰隆!
脚下的地板再次剧烈倾斜,这一次是四十五度。
原本只漫过小腿的海水瞬间变成了狂暴的野兽,咆哮着卷向机房深处。
沈涛被一股巨大的暗流拍在墙上,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,喉头一甜。
他不想死在这。
即使复仇结束了,他也还没活够。
他憋着一口气,在浑浊的水里摸索,指尖触碰到了一根粗糙的钢缆。
那是用来吊装重型服务器的工业绞盘,此时正随着平台的崩解在空中乱荡。
沈涛把手臂穿过钢缆末端的铁环,死死扣住,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,猛地刺入绞盘控制箱,用刀刃短接了强制收缩的电路。
滋滋——
电机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,钢缆瞬间绷直,带着沈涛整个人腾空而起,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,穿过已经破碎的天花板,直冲顶层停机坪。
风雨如晦。
刚翻上停机坪的边缘,一股强劲的气流就险些把他重新掀下去。
头顶上方,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鹰直升机正在盘旋压低。
它没有悬停救人的意思,机腹下方的探照灯死死锁住沈涛,驾驶员显然是带着同归于尽的任务来的——既然拿不回证据,那就把证人抹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