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水声。
只有维多利亚港永恒不息的潮气,吞没了金属的最后一丝余温。
阿生在码头等他。引擎低吼,震得防波堤石缝里的藤壶簌簌发抖。
沈涛跳上甲板,船身一沉。
雾更浓了。灰白,致密,像一块浸透海水的绒布,裹住整片水域。
他刚在驾驶座坐下,指尖触到操纵杆冰凉的金属表面——
船尾,螺旋桨破水的节奏,忽然一顿。
船尾螺旋桨一滞,像被巨兽咬住咽喉。
沈涛手指还搭在操纵杆上,指节微白,却没动。
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”,随即彻底死寂——不是故障,是过载熔断。
电流在导线里烧出焦糊味,混着海雾钻进鼻腔。
他低头看了眼船尾水面。
灰雾太浓,肉眼只能看见两尺内的水纹。
但水下有东西:一道幽蓝微光,从螺旋桨轴心处向上蔓延,像活物的血管——那是钛合金长钩表面的低温电磁吸盘正在持续放电,牢牢咬死叶轮。
钩体本身已沉入三米以下,钩尖带倒刺,钩尾连着一根拇指粗的凯夫拉-钛合金复合缆,绷得笔直,另一端隐没在雾中左侧三十度方向。
宋虎来了。
不是试探,是围猎。
三艘船,雷达吸收涂层让它们在热成像里近乎隐形,只靠声呐和目视定位。
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:沈涛离港未稳,孤舟无援,连阿生都还在后舱休养——那点震动早被他听见了,可沈涛没叫他。
因为阿生若醒,会立刻判断出水下有磁性炸弹未爆;而此刻,爆炸只会掀翻整条快艇,把所有人送进海底喂鱼。
沈涛松开操纵杆,左手摸向脚边防水桶——豪哥塞进来的,标着“95#燃料|备用”。
桶身冰凉,晃起来有沉实的液体撞击声。
他单膝蹲下,掀开桶盖,手臂一扬。
汽油泼出,在海面铺开一片油膜,泛着青黑虹彩,迅速被雾气压低、延展,像一张无声张开的网。
右手已抄起信号弹发射器。
黄铜弹体在掌心一转,保险销拔出,击针簧片“咔”地轻响。
他抬臂,斜四十五度,朝右前方空域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