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面向那三盏逼近的灯。
海风卷起他额前湿发,露出一双眼睛。
没有怒,没有急,只有一片沉静的黑,像深水之下,暗流正在聚拢。
三艘快艇呈品字形压来,最近的已不足八百米。
热成像镜头的红点在货轮残骸甲板上反复扫过——他们没发现沈涛,只看见托马斯瘫在舵轮上,老蔡僵立主控台旁,阿生的红外信号早已从监控画面中抹去:他早在五分钟前就潜入右舷通风竖井,此刻正悬在吊臂液压管路外壁,用绝缘胶带封死三处压力传感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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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涛仍站在左舷缺口边缘,咬着那把Q字黄铜钥匙,齿间金属微颤。
他数着浪涌节奏:每七秒一次心跳脉冲,蒋家的蜂巢信标还在发——但此刻,它成了诱饵,不是他的破绽,是敌人的盲区。
他们盯着信号源,却忘了信号源会动。
他吐出钥匙,攥进掌心,转身疾步走向第三段吊臂基座。
液压泵舱门锈蚀卡死,他肘击两下,钢板凹陷,伸手探入,五指扣住主阀杆——冰冷、粗粝、覆着陈年油泥。
他没拧,而是猛地向下一拽。
“咔隆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金属撕裂声炸开。
不是启动,是泄压。
蓄能罐内三百巴氮气瞬间倒灌进辅助回路,吊臂液压缸活塞轰然弹出半米,钢缆绷如弓弦,发出高频嗡鸣。
阿生耳麦里只听见一句:“起吊臂,三秒后断电。”
话音落,沈涛反手拔掉主控台侧方一根橙色保险插头。
整条吊臂控制系统黑屏,但惯性未止——重达四十二吨的满载集装箱,正悬在三十米高空,随船体倾斜微微晃荡,像一柄垂悬的铡刀。
领头快艇已冲至三百米内,艇首劈开浪花,驾驶者抬手示意登临。
就在此刻,吊臂末端钢索骤然松弛——不是坠落,是被一股横向剪力扯偏了重心。
集装箱斜着砸下。
不是垂直,是旋转着、翻滚着,铁皮与空气摩擦出刺耳尖啸。
它擦过快艇左舷雷达桅杆,削断天线,余势不减,狠狠拍在艇身中段。
没有爆炸,只有沉闷的“咚”一声,像巨锤夯进湿土。
艇身瞬间折成钝角,海水倒灌,螺旋桨空转三圈,旋即没入漩涡中心。
尾流卷起碎木与浮油,两艘后继快艇紧急转向,艇身剧烈横甩,航迹交错,雷达屏幕霎时乱成一片雪花。
沈涛已不在舷边。
他踹开泄压舱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