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沙哑却稳定:“三艘,方位217°,距离4。8海里。航速32节,呈品字形压进。”
沈涛没回头,只抬手点了点通讯面板右侧一个不起眼的绿色旋钮——那是利维坦号备用频段的物理开关,军用级,独立供电,未接入主网。
老蔡站在三步外,没动,也没看沈涛。
他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,戒圈内侧“赤鲨·2019”四个字已被磨得几乎平滑。
沈涛开口:“发SOS。用‘海豚’编码,坐标设在右舷三十度、三公里外的洋流涡旋点。”
老蔡喉结一动,没问为什么。
他走过来,手指悬在旋钮上方半秒,按下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短促蜂鸣。
主控屏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:【SOS广播启动|信源:利维坦号残骸|加密等级:民用标准】
沈涛看着那行字,忽然问:“蒋家信不信民用SOS?”
老蔡终于抬头,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铁锈:“他们信——因为没人敢在公海假报沉船。假报一次,下次真沉,FCC直接吊销所有旗下船舶的呼号。”
沈涛点头。
他知道蒋家会信。
更知道,信的人,一定会减速靠近——沉船现场有残骸、有黑匣子、有可回收的数据硬盘。
而三艘快艇,全是改装过的执法级拦截艇,吃水浅,转向快,惯于贴舷登临。
他们不会全速撞上来。
他们会收油,拉距,用热成像扫甲板,用声呐探龙骨裂缝,用无人机悬停在十米高空——确认是否真有人幸存,确认是否还有活口能开口。
而那段距离,正是货轮左舷第三段液压吊臂的作业盲区。
沈涛走到舷边,低头看。
海面起伏,远处三点微光正破浪而来,越来越近。
他伸手,抹掉扳手上那点紫光倒影。
然后,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。
掌心摊开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色的机械钥匙,齿痕粗粝,尾端刻着一个小小的“Q”。
那是利维坦号主吊臂的本地手动启闭阀钥匙。
豪哥给的,说:“万一信号全断,只剩这把钥匙还能让铁胳膊动一下。”
沈涛把它塞进嘴里,咬住。
金属微凉,带着血锈味。
他转身,面向那三盏逼近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