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踹第二脚,门豁开一道三十公分宽的缝隙。
他反手将扳手塞进门缝,卡死。
影子刚撑起身,蒸汽稍散,抬眼便见那扇门——门缝里,沈涛正缓缓收回脚。
她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逃生门。
那是轮机室唯一的泄压舱,内壁全覆铅板,门重达八百公斤,手动闭锁后,外部无电源无法开启。
她冲过去,肩撞、肘击、刀撬……门纹丝不动。
扳手卡在缝隙深处,像一根钉入棺盖的楔子。
沈涛已消失在浓雾尽头。
他穿过B区通道,避开倒伏的船员,从应急梯直上驾驶台。
托马斯瘫在舵轮前,脸色灰败,手指还搭在无线电呼叫键上。
沈涛的枪口抵住他太阳穴时,他喉结上下滚动,没说话。
“改日志。”沈涛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把‘利维坦号’坐标,设为当前航向终点。”
托马斯手指抖着敲击键盘。
屏幕跳出加密界面,他输入一串六位数,弹出航海日志备份页——最新一页,墨迹未干:“03:47,转向197°,预计05:12抵达‘静默区’锚泊点。”
沈涛盯住那行字,忽然抬枪,枪托狠狠砸向台面下方一个黄铜保险柜。
柜门弹开。
里面没有钱,只有一本皮面航海日志,封底烫金印着一条盘绕的衔尾蛇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。
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:
“利维坦号”非停泊,乃巡航。
每日05:00—05:15,航速降至8节,横波最小,电磁静默窗口开启。
入口:左舷第三排污管,直径610mm,滤网已拆。
沈涛合上日志,抬眼望向舷窗外。
海平线漆黑如墨,但远处,一点幽蓝光晕正缓缓浮升——不是星辰,是船体底部浸水灯投出的冷光。
那光,正稳稳悬在前方必经之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