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氧化碳罐内压已临界,喷口密封环正因高温轮机辐射而软化形变。
他松手,退半步,右脚尖一勾,踢翻控制台下一只空油桶。
桶滚向舱门方向,撞上锈蚀门槛,“哐啷”一声闷响。
影子动了。
不是扑来,是斜掠——她听声辨位,判断沈涛重心偏移,借声掩杀。
左足点地瞬间,右手已探向腰后,摸出第二把短刃。
沈涛没看她。
他猛地拍下消防箱旁那个红色手动启动杆。
“嗤——!”
不是爆炸,是骤然抽空的嘶鸣。
整排消防箱玻璃齐齐炸裂,三股白雾状二氧化碳喷流呈扇形爆开,零下78℃的干冰云团裹着高压气流横扫轮机室。
灯光被吞没,热浪遇冷凝成霜雾,视野瞬息归零——十米外人影模糊如水中墨迹。
影子瞳孔急缩,本能闭眼、后撤、侧身避喷口主射流。
可她忘了:低温雾气沉降极快,而轮机室地面布满冷却液沟槽——白雾贴地奔涌,像活物般漫过她脚踝、小腿,迅速爬上膝弯。
视野未复,耳中却听见金属刮擦声。
沈涛在动。
他抄起墙边一把三十二号重型开口扳手,两步跨到主蒸汽管路旁。
那里,一根紫铜色压力阀凸出于隔热层,阀体铭牌上蚀刻着“MAX120BAR”。
扳手砸下,不是敲,是凿——刃口楔进阀盖与阀座接缝,肩臂暴起青筋,腰胯拧转发力。
“咔嚓!”
阀芯崩断。
没有声音先至——是热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轰然炸开。
高压饱和蒸汽自破裂口喷射而出,温度超280℃,速度逾音速。
白雾被撕开,灼热气流如巨蟒甩尾,横扫半壁舱室。
影子被掀得离地半尺,面罩边缘瞬间焦卷,黑衣下摆“噗”地燃起一点蓝焰。
她翻滚躲向冷却水箱,发梢已蜷曲发脆。
沈涛没追。
他直奔右侧那扇标着“EMERGENCYDECOMPRESSIONCHAMBER”的气密门。
门锁是老式机械旋钮式,他一脚踹在铰链处,钢板凹陷,门轴错位。
再踹第二脚,门豁开一道三十公分宽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