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、爆炸声、金属撕裂声全被拉长、扭曲,最后只剩海面扑来的咸腥与寒意。
“浮索!”
阿生的声音从下方炸开,不是通过耳机,是吼出来的,带着血沫气音。
一道荧光橙色绳索破空而来,末端钩爪在暮色中划出银亮弧线。
沈涛右手本能挥出,三根手指勾住绳索主股——指腹擦过粗粝纤维,火辣辣地疼。
下一秒,海水如铁板迎面砸下。
窒息。黑暗。冰冷。
他呛水,蹬腿,向上挣。
破水瞬间,肺叶炸开般吸进第一口空气。
咸涩、潮湿、带着硝烟余味。
他甩头,水珠飞溅,视线晃动中先看见头顶:DHC-3机尾斜插在集装箱堆顶,火焰正从断裂的油箱里喷涌而出,把半片码头染成橘红。
然后他转头。
海面浮尸未及细辨——那是燃烧的残骸,是翻覆的座椅,是半截烧焦的西装袖口还紧攥着一只哑光黑箱的残片。
再往岸上。
数十米外,防波堤边缘,一辆轮椅静静停在消防车红光里。
轮椅上的人穿着同款藏青丝绒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左手搁在扶手上,小指微微翘起——和机舱里那个被火舌舔舐、瞳孔扩散的蒋先生,动作分毫不差。
沈涛浮在水面,海水没过胸口,工装裤口袋里,一枚滚烫的钛合金轴承滚珠正硌着大腿。
他盯着轮椅上那张脸。
那张脸也正看着他。
没有惊惶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、确认般的凝视。
远处,联邦司法部车牌的黑色轿车已刹停。
车门打开,皮鞋踩上焦土。
那人走下来,步态稳健,脊背挺直,连抬手整理袖扣的角度,都和三年前港岛金融峰会合影里的蒋先生,严丝合缝。
沈涛缓缓松开咬紧的牙关。
海水漫过下颌,凉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