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招呼人,自个儿一屁股瘫上去,腿一伸,舒服得直哼哼:“我重生那会儿,从一颗种子开始,被你栽进花盆,浇水、晒太阳、风吹雨打,一步步长出来。
那会儿起,原来的思藤就死了。”
她侧过头,阳光正好落在她眼角,“现在的我,不是谁的复制品,不是谁的延续。
我是全新的思藤,和过去那套恩怨情仇,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”
她原本是刈族,可现在?早不一样了。
全赖宫新年给的那一缕中千世界本源,和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功法,硬生生把她从一个古老种族的残影,重塑成了全新的妖物。
眼界一开,心也就宽了。
从前那些咬牙切齿的仇人、翻来覆去的仇恨,现在想起来,居然像听别人讲的陈年旧梦,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。
她瞥了一眼旁边也拽了张躺椅,硬是挤在她边上,还死死攥着她手的宫新年,忍不住嘴角一弯。
“笑啥?”宫新年一脸懵,“你不报仇了?那个叫丘山的,还有白英,你就真不找他们算账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思藤懒洋洋晃着躺椅,裙摆随风轻摆,曲线勾得人心慌,“真撞上了,再说呗。”
“你不是还要回去?”宫新年眼睛差点黏在她身上。
“回啊,但不是现在。”她眯着眼,语气散漫,“藏书阁的书,我还没啃完呢。
等看够了,再走也不迟。”
俩人谁也没再开口,风从崖底吹上来,凉丝丝的,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西边的夕阳滚得像颗熟透的石榴,血红,温柔,缓缓沉进大地的怀抱。
宫新年攥着她的手,压根没松。
思藤也不动,也不躲,像没感觉到似的,任他捏着、摩挲着,时不时还悄悄回握一下。
宫新年心里突然一软:这感觉,真不赖。
不是暧昧,也不是热恋,就是……自然而然,像呼吸一样,你在我身边,我就安心。
他没想过要捅破什么,也没觉得可惜。
顺其自然,才是最舒服的路。
从那天起,这悬崖就成了他的固定据点。
每天黄昏,准点报到,躺平、发呆、看云,顺便摸摸旁边人的手——偶尔她还在,偶尔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