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如意盯着楼下看了很久,又恍惚了好半天。
在幻境里待得太久了。
那些古旧的街巷、朴素的民居、穿着布衣的居民、潺潺的溪水、漫山遍野的杏花……
一幕幕还在脑海里转着,挥之不去。眼前这熙熙攘攘的美食街,反倒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她分不清了。
分不清眼前的光景是真,还是那些画面是真。
直到脸上传来一阵暖意。
是阳光。
明晃晃的阳光打在她脸上,热热的,烫烫的,那种真实的触感从皮肤渗进去,一直暖到心里。
她低头,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
痛感从手臂传上来,清清楚楚,毫不含糊。
这才意识到她回来了。
回来了瓜州。
可昨晚不还在茶溪镇吗?
祈缘节的热闹她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同心桥上的人来人往,红绸在风里飘,香囊的香气,行临写下的那行字,还有后来……后来河水翻涌,她看见的那些画面……
乔如意转身就跑。
她顾不上穿鞋,噔噔噔地往下跑。木质楼梯被她踩得直响,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楼下,咖啡厅里还没客人。
玻璃门紧闭着,门上挂着“休息中”的牌子。
但店内窗明几净,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,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。
蛋糕的香气从后厨飘出来,甜丝丝的,混着咖啡豆烘焙过的焦香。吧台上的咖啡机擦得锃亮,随时都能开机营业的架势。
一切如常。
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。
一楼有三人,各忙各的。
周别正吭哧吭哧地拖地,弯着腰,手里的拖把在地板上划来划去,额头都沁出了汗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,头发乱糟糟的,一看就是没睡够的样子。
鱼人有踩着凳子,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块抹布,正努力地擦玻璃,阳光照过来,玻璃亮得能反光。
靠窗的那个位置,被沈确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