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强烈到几乎压过一切。
他想张开双臂,把她整个拥进怀里,把她的冰凉和这满天的风雪一起隔绝在外。他已经抬起了手,甚至都是近在咫尺。
但他停住了。
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,某种东西让他生生刹住了动作。
是不确定?是克制?他不知道。
他只是硬生生地把那份冲动压了下去,手臂垂落,换成另一个动作。
他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风。
那是一件厚实的、带着他体温的军氅,边角已经被雪打湿。
他抖了抖上面的落雪,然后轻轻披在她身上。
她的肩膀微微一缩,随即被那宽大的披风整个裹住。
黑色的军氅覆在她深色的冬衣外面,显得有些不协调,又莫名地契合。他看到她睫毛上沾着一片雪花,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他想说很多话,最终出口的却只有最寻常的一句。他问她,你怎么来了?
女子抬起头看他,嘴唇微微弯起,弧度很浅,却让这冰天雪地都暖了几分。
她说,自是奉你们将军之命了。
沈确不解。
女子轻笑说,你们打了胜仗,你家将军迫不及待将军信传给了阿鸾,阿鸾高兴得紧,在你们将军的应允下,特意装了好几车美酒犒劳三军。
沈确心里的那点期待,那点以为她是特意来看自己的隐秘欢喜,像被风吹散的雪末,无声地落了下去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什么,声音很低,混在风雪里几乎听不清。
她却听见了,追问,以为什么?
他看着她专注的眼神,忽然觉得那些话说不出口,太直白,太赤裸,太不合时宜。他笑了笑,摇摇头,说没什么。
她没再追问,只是看着他,目光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。然后她轻声开口,“虽说美酒难得,但醉酒伤身,你要少喝。”
很平常的一句话,像朋友规劝朋友。可听在他耳里,每个字都带着不一样的温度。那里面藏着的东西,他知道。
他点头,说好。
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,是运酒的车辆即将离开。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披风,抬手想要解下来还给他。
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微微一怔,他意识到唐突,便松了手,轻声说,下雪天,披风裹好。
她抬起头看他。
雪花落在她脸上,很快化开,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她的脸微微红了,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,格外分明。
她点了点头。